小毛子这阵子实在是太兴奋了,一切仿佛有于梦中,要不是眼前整天“咿咿呀呀”的十二皇子和那些必恭必敬的太监和宫女,真的还以为自己做了场大春梦。别人论资排辈,最少也得花个十年时间才能做到六品太监,自己刚刚进宫,一不小心就做了五品首领太监,而且还是这乾清宫的主管,连宫里的总管太监王柱儿见了自己都笑容满面,不敢怠慢。更为欣慰的是,小皇子乖巧得很,要么就睡觉,要么就自己一个人“咿咿呀呀”,连几个奶妈也认为这样带孩子实在太轻松。想到这里,不禁面上浮现一丝得意的笑容,冷不防瞥见十二皇子睁得大眼看着自己,仿佛读懂了自己的内心一样。
“哎呀,我的十二爷啊,你老可千万别这样看着奴才,看着奴才心里直发毛。”连忙跑过去,小心地整理了一下主子身上的衣服。好象听懂了自己的话,小皇子果然不睬自己,转而抓住自己胸口的玉,放到嘴边,大声“咿咿呀呀”起来。
此时的李瑾可不是一般的郁闷,小懒猫是跟着自己了,可是自己竟然说不了一条完整的句子,怎么能叫醒它呢,要是当初能设置脑电波叫醒就好了。想到这里,忍不住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发出意念。正唠叨着小毛子突然发现主子不叫了,而且闭上双眼,眉头皱到一起,大吃一惊,这可是自己的资本,哪里能出一点问题,连忙一把抱起,大叫道:“快,快,快给我去传太医。”被他这样打断,李瑾只好放弃尝试,心里把这个忠仆的家人问候了一个遍,静静睡去。
被传召来的张有禄实在是找不出什么毛病,脉象平和,各方面都极其正常,睡着了皇子呼吸均匀有力,脸色红润光洁,实在再健康不过了。听说皇子没病,小毛子不禁浮起一丝困惑,刚才主子那个动作可不是一个孩子能表现出来的,想到这里,不禁怀疑起张太医的医术,忍不住问道:“我看是不是请孙医正来看看?”
一听此话的张有禄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山羊胡子都翘了起来,可是看看现下正当红的五品首领太监又不好发作,自己这阵子趁孙太医有事才捡来的便宜不能就这样转手交出,当下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心态,以最平和的声音说道:“此事大可不必如此,待我再仔细看来。”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自己望切都已做过,看来得在闻问这上面做些工夫。当下就转头问道:“你们发现皇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是啊,皇子突然不叫了,也不是睡觉,两到眉毛竟然皱到一起,肯定是有些不舒服吧?”小毛子把自己担心的说了出来。
“无事生非。”张有禄在心里把小毛子骂了个体无完肤,面上却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翻,看了眼那三个无所事事的奶妈,故意装做恍然大悟般点头道:“找到症结所在了,原来是你们喂奶过于频繁,小皇子吃得太饱了。要知道吃东西这种事情,过犹不及,一定要控制好。”小毛子恍然大悟,是啊,这三个婆娘孩子不在身边,那东西一胀就塞进小皇子的嘴里,这可不行,得想个法子才好。
送走了张太医,小毛子招手叫过三位奶妈,说道:“十二爷今天不舒服,就是你们惹的祸。以后不要一胀就要给爷喂奶,要等爷饿了才可以,知道吗?”
“可是奴婢确实肿胀得难受,”张小翠等可都是当过宫女,见过世面的,对这位新红的太监也不怎么惧怕。再说突然改变规定,不让自己回家,家中断奶的孩子可怎么得了。
“那就这样吧,你们觉得难受了就喂给这帮兔崽子们吃吧,便宜他们了。”说完一指旁边伺候的几个小太监。那几个小太监听到有这种好事,不由得一个个“哧哧”低笑。
张小翠脸一红,转头望向两位奶妈,三人同时点头,一起跪下。张小翠哭道:“公公,我们来宫前可没有说过我们不准回家,家里孩子年幼,如今突然断奶,还不知能活不能活,求你大发慈悲,帮我们求求皇上,准许我们轮流回家喂奶,奴婢三人必承你的大恩大德。”
“这个……怕是有些难办,你们也知道了,皇后对十二爷那个……我也不想多说,皇上令我们在此不准随便外出,必有深意,岂可任你们日日回家喂奶,那成何体统?所以才会临时决定你们不可回家。我们这些做臣民的,当牺牲小我,报效皇上的皇恩才对啊。当然,你们既然请求与我,我当回禀皇上,请皇上定夺,成与不成可别怪我啊。”
宏文殿门口,小毛子东张西望,畏畏缩缩,全无当天情急之下报信的作风。看着一个个站得笔直的侍卫,真想就此调头就走,犹豫再三,走到侍卫面前,还未说话,侍卫已躬身一礼,说道:“小毛子公公,皇上有旨,无须通传,你可以自由进去宏文殿。”说完让过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请。”
听到小毛子的禀告,皇帝也是一惊,“王柱儿,把今天张太医的医案调来我看”。看来自己情急之下没有考虑到三个奶妈的处境,是有些不合情理。想到这里,拿过一张空白圣旨,提笔就写,写完细看一遍,拿过玉玺盖了下去。说道:“小毛子,你这就去,把三个奶妈的孩子俱都带到宫中,做为十二皇子的玩伴,不,伴读好了。”
看着三个奶妈搂着各自的心肝宝贝又哭又笑,三个小家伙在贪婪的吸吮乳汁,小毛子总算松了一口气。三个孩子两女一男,俱都半岁以上,可是跟还未满月的十二爷比起来,却不见得有什么区别,看来十二爷还真是强壮。
看到突然多了三个小东西抢吃自己的专用口粮,李瑾本来有些恼火,但是想想前世孤儿经历,立刻让他瞬间心平气和,“唉,有奶大家吃吧。”看到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新来的三个小家伙身上,立刻集中精神,发出脑电波,“小懒猫,你在吗?”
“在的,亲爱的主人,我一直在。”竟然也是脑电波的形式反馈回来。
“天啊。”狂喜的李瑾忍不住热泪盈眶,“你怎么会想起和我以脑电波的方式联系?”
“Tiger早就想象到了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况,在这个无科技的世界里,我们是不能露面的,所以Tiger告诉你能源问题的时候就做好了各种应对措施。”
“太好了,你能联系到Tiger或者十二吗?能找到心爱吗?”
“很抱歉,我还没有联系到他们。”
“不要紧,只要你开着磁场,Tiger迟早会找到我们的。”
“小懒猫,现在告诉我,我们现在这是在哪里?还有你能听得懂他们所说的汉语方言吗?或者认识他们所使用的繁体汉字?”
“对不起,主人,你没有给我任何这方面的知识,我对此一无所知。”
“算了,等Tiger找到我们再说吧。再说我还是个婴儿,相信心爱也是,这样我还有很多的时间找她。”
喂奶的时间到了,小男孩的妈妈把**送进了李瑾的嘴里,刚一吸吮的李瑾就吐了出来,一股小男孩的味道让他十分恶心,任凭奶妈如何努力哄劝,他就是不吃。无奈之下,只好换了个奶妈,可是也才吸吮一口,仍然拒绝再吃。不知所措的奶妈和当值太监宫女只得飞报小毛子知道。
乍闻情形的小毛子吓得魂不附体,如果十二爷不吃奶,那咱们这帮人就得全部人头落地。当问清楚情形之后,小毛子才一块石头落了地。板起脸来吼道:“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喂过自己孩子了吧?”
两位奶妈瑟瑟发抖,低头不语。
“十二爷是什么人啊?是金枝玉叶,是天皇贵胄,难道还会去吃你们儿女吃剩的奶水不成?你们立刻去给我洗干净,以后十二爷没吃,你们儿女先偷了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气势汹汹的小毛子至此才有了点主管的模样。
当沐浴过的张小翠把**送进李瑾的嘴里,饿坏了李瑾大口大口吸吮的时候,所有的人才松了口气,一场拒奶风波至此平息。
细心的小毛子还是发现了十二爷的细微变化,以往喜欢没事“咿咿呀呀”的小皇子现在变得非常沉默,往往一天也难得叫一句,也不象其他的三个孩子一样,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哭就闹,除了睡觉,大多时候他总是躺着仰看屋顶,几个时辰一动也不动,他哪里知道,此时的李瑾正在翻着小懒猫的脑子,寻找与这个世界有联系的任何蛛丝马迹,可惜自己给小懒猫指定下载的东西里只有关于科技的东西,而历史军事文化方面却少之有少。暗暗担心的小毛子偷偷请了医正孙和来看,也看不出个所以,只好作罢。
这天实在无聊,看到那三个小东西在地上爬来爬去,不亦乐乎的样子,忍不住也静极思动,虽然这种小孩子的游戏在他这“成人”眼里不值一晒,可是自己手软脚软,想要爬起来却也千难万难。
“小懒猫,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动起来,不一定要行走,能爬就行。”李瑾小心翼翼的问道,自己此想法是有些异想天开。
“很简单,加大我的磁场能源,可以使你所受的地心引力变小,这样你应该有足够的力气爬起来。”
“太好了,我实在太闷了,也想去爬爬。”
“好的,我要找个平衡点来调整能源,否则只怕你会飞起来,那就有点不妙了。”
于是,在这个无所事事的午后,一幕让小毛子终生难忘的事情发生了。在小毛子和众多当值太监宫女的莫名其妙的眼光注视下,还有一天就满月的十二皇子李瑾,突然一个翻身,抓住床边的幕帐,轻松一溜,滑到地上,然后手脚并用,在大家瞠目结舌的当儿,已经极快的爬出了房间。不知谁骇然大叫了一声,众人这才如梦方醒,衔尾追去。追出房间的小毛子看清前面的状况,不禁大叫一声“苦也”,十二爷正对着宫门口爬去,高高的门槛横梗在那里,再爬一步脑袋就要撞上了,不忍再看,闭上眼睛听爷的惨叫吧。
预期的惨叫没有响起,睁开眼的小毛子自己心里忍不住惨叫了一声,这怎么可能?十二爷竟然顺着门槛直直地爬了上去,爬到顶端后再顺着门槛爬向宫门外,却被值勤的侍卫一把拧起,小毛子心中松了一口气,禁不住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值勤的侍卫也正睡眼朦胧,看到突然从宫里爬出来的小孩,想都没想就拧了起来,见他在自己手中挣扎着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可一回头发现宫里的人都惶惶不安,再一看手中小孩的服饰颜色,禁不住脑袋一轰,天啊,十二皇子!!!连忙双手托起,没想到刚获得自由的小皇子立刻就顺着他的双手爬到肩部,再顺着后背往下爬,吓蒙了的侍卫一动也不敢动,幸亏此时小毛子一个健步,逮住了欲行爬行大计的李瑾。
此刻乾清宫里,小毛子如临大敌,所有的窗子都被钉上了,能关的门也关了,尽管这样还是放心不下,又去找王柱儿要了十二个太监,增加值班的人手。想想还是不放心,这样的阵势是瞒不过皇上的,如其皇上到时问起,不如现在讲个明白,安排好人手后,就径直去了宏文殿。
静静听完小毛子的述说,皇帝沉吟了一下,问道:“此事还有谁知道?”
“奴才该死,十二爷速度太快,奴才和众多宫人还没反应过来,十二爷就已经爬出了宫门,所以除了奴才宫里的人,还有两个侍卫知道。”
“很好,朕这就随你去看看。”皇帝说道,脸上无一丝表情。
当皇帝一行人来到乾清宫的时候,这里早已闹翻了天。极端无聊的李瑾趁几个小太监刚刚安心的当儿一把爬了出去,竟然顺着大厅的柱子爬上了横梁,吓得三魂少了七魄的一众宫人乱做一团,拿梯子的,拿棉被在地上铺的,更有四个小太监一人拿着被子一角追逐着李瑾在横梁上的位置而来回移动,三个奶妈竟然跪在地上,恳求小主子下来。
“皇上驾到”的声音这次好象没什么震慑力,起码四个拿被子的小太监就完全不当一回事,大不敬了不起杀头,小皇子有事那可是诛九族的。冲进来的小毛子看清情况后两眼一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饶命”。
沉着脸看着一切的皇帝心里却有一丝欣喜,看来此子确实是大有来历,自己殚精竭虑,就是为了江山永固,以册万年,如今上天垂顾,给了自己这样一个继承者,那还不心想事成。想到这里,挥手让众人禁声,抬头高叫:“小家伙,父皇来看你了。”
李瑾此时正和小懒猫玩得不亦乐乎,猛然发现突然安静下来,也不禁一呆。定神一看,却发现了那个第一个会抱小孩的人在底下向自己招手,禁不住心里一喜,竟顺着柱子爬了下去,爬进他的怀里。
皇帝抱着李瑾,心里快慰之及,威严一扫众人,喝道:“今天当值的奴才每人拖出去重打三十。”侍卫一声吆喝,就上前拿人往外拖。只顾玩乐的李瑾此时也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虽然还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瞧那架势就知道不是好事,情急之下,拉住怀中人的衣服,拼命大叫,眼睛却急切的瞧着这些照顾的自己的人。
正恼火的皇帝一楞,好象有点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安慰,挥手让侍卫退下,说道:“既然你们十二爷为你们求情,这顿打暂且寄下。以后尽心服侍,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众人心中感激,皆跪下高呼万岁,小毛子更是不堪,竟伏地大哭,当然一半是感动,另外一半是被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