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的字是小懒猫用墨喷洒而成,李瑾是不会用毛笔的,对这种动则歪歪扭扭的笔他实在是有心无力,一来前世虽然听闻,却无缘见识,二来现世自己太小,抓着毛笔的手就不听指挥。刚才情急之下就想到应该留个字条给房遗直,可是抓笔之后才记起自己的现状,幸亏小懒猫有此功能,只要他沾墨提笔做做样子,这才不至于让皇帝和房玄龄欣赏这世界上最差的墨宝。尽管如此,在选择字体上还是让他大伤脑筋,颜体和欧体此时都还未现世,想想褚遂良是这时候的人,就选用了他的字体。
他却不知道,此时的褚遂良还未成名,看到字条的房玄龄的惊讶丝毫不亚于皇帝看到他出生时的奇景。
贞观四年正月,皇帝拜李靖为大将军,出兵定襄道。此前,突利,契必何力和夷男宣布投*大唐,李绩出通汉道,柴邵出金河道,李道宗出大同道,卫孝节出恒安道,薛万刃出畅武道,凡六总道,共三十万人,比颉利二十万骑兵整整多出十万,与定襄对颉利形成合围之势。由于事先觉察到恶阳岭的重要性,屯有三万重兵把守,再付出两万人攻击不果的情况下,颉利果断率众退守阴山。是日,大雪纷飞,李靖率三千飞虎军,经阴山小道从背后直插颉利大帐所在的绩口,途中大雪茫茫,找不到路径,于是令三千人齐唱军歌,造成雪崩而现出路来。浑然不觉的颉利因为大雪封山而放松了警惕,直到飞虎军离大帐七里才发现,慌忙逃窜进入大漠。至此不可一世的颉利败北,是役投降的胡兵达十万之众。三个月后,罗尼失抓获颉利,献于唐军。至此,东突厥汗国灭亡,只余阿史那思摩带领两千人在草原游击。
由于前一年草原先是大旱,牧草大片干死,接着又是严寒,牛羊十不存一,草原暴发了前所未有的饥荒。大唐皇帝和群臣协商,决定敞开胸怀接纳草原上多达一百万的饥民,容许胡民内迁牧改农。
六月的一天早上,已经快两岁的李瑾正在围着乾清宫在慢跑,这是他满周岁后新增加的运动,小毛子一直贴身照料他,自从主子开始跑步后,他也就一直跟着跑,这阵子才发现跑步的好处,发觉神清气爽多了,一天不跑就浑身难受。边跑边说话的两人突然感觉到大地一阵颤抖,李瑾的第一感觉就是地震了。
“小懒猫,查查是不是有地震记载?”跑到空旷处,立刻吩咐道。
“报告主人,贞观四年无地震记录。”
此时震动稍弱,但是外面仍然人声鼎沸,看来是有大队人马移动造成的。想到此,李瑾吩咐道:“小毛子,去前面看看发生了什么事?马上回来报告。”想想不妥,暗暗又吩咐十二去外面看看。
十二片刻后就返回来报告道:“主人,是草原上的饥民,城门一开他们就拥了进来。”
“哦,原来是这样,这下朝廷可有得忙了。”李瑾本想今晚去找岑文本或者舅舅下棋,看来又得失望了,最近这两个人老以事多为由拒绝跟他下棋,弄得他手痒不已。
“主人,我还发现里面有很多带兵器的人,他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进城后就找地方分批藏下,还有人接应。”十二接着报告道。
“什么?难道他们是颉利余孽?”联想到前段时间看到的边报上说的草原仍然有阿史那思摩带领两千人没有找到,立刻就明白了。大急道:“快快快,我要进宫。”
陈大德带领的侍卫簇拥着坐在软轿上李瑾,半路上遇到了气喘嘘嘘往回跑的小毛子,挥手止住了他的报告,问道:“皇上此刻在哪里?我要立刻见到他。”
小毛子道:“我回来时,碰到弘文殿的小金子,他正去召集大臣们进宫议事,我想陛下应该在弘文殿。”
“那好,立刻去弘文殿,要快,赶在议事前,我要见到皇上。”
弘文殿里,皇帝正为突然拥进的大量饥民发愁啊,如此多的饥民,该如何安置呢?正想之间,长孙无忌已经一步踏了进来,看他跪下叩拜,挥手让他起来,说道:“看来得尽快拿出个章程安顿饥民啊,稍有差池,这么多人在城里,立刻就会引发暴乱,到时候就不好收拾了。”
“父皇,战斗已经开始了,难道父皇以为可以幸免吗?”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随着话音,李瑾艰难的爬过大门槛,走了进来。
“什么战斗?你说清楚。”性急的国舅不等皇帝发话,就抢先问道。
“一万多饥民竟然能在一早之间布满皇城,而且沿途守卫关卡竟然无一处报告,此必有人严密组织。如果小子所料不错,阿史那思摩和他的两千人马必在其中,就等天黑趁乱动手呢。”李瑾还没说完,长孙无忌手上拿的奏章已经失惊掉落于地。
“如果真是这样那怎么办?现在京城整个才一万多兵马,除掉各重地防守兵力,最多能抽出五千兵马来,这仗可怎么打?”国舅着急道。
“不是如果,是一定是。瑾儿提醒得及时啊。唉,为今之计只好立刻抽调兵马,尽尽人事吧。”转身对伺候着的王柱儿说:“你去命潼关驻军速速赶来,希望还来得及。”
“慢,父皇,此事简单之极,何必动用潼关守军呢。”李瑾急忙叫道。
“哎呀,你要急死人啊?有什么计策快说。”长孙无忌大急,忍不住都大叫了。
“舅舅,若在城外挖一百口大灶,生火造饭,城里饥民会怎么样呢?”李瑾微微一笑,说道。
“当然是出去吃饭,难道在城里等着饿死啊?”说到这里,仍然没有反应过来,还眼巴巴的望着外甥,皇帝一楞,片刻后哈哈大笑起来。
“是啊,既然在城里等待的不是饥民,那就一定是阿史那思摩的人了。舅舅还不知道怎么办吗?”
“哈哈,好一条竭泽而渔的计策啊,瑾儿,不错,父皇再给你补充一下,城外一百口大灶从城门向外延伸,离的越远放的米越多。”哈哈大笑的皇帝接着说道。
看着他们父子俩一唱一和,长孙无忌有点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要越远放米越多啊?”
“舅舅,如果甘蔗两头一样甜,谁还会去争着吃根上的呢?”
拍了下自己脑袋,长孙无忌叹道:“唉,瞧我这脑袋。”
看着两人着急商量以后的饥民安顿的问题,李瑾知道该自己告退了,走到门口,依稀记起好象以后的历史中有多次提到阿史那思摩其人,忍不住回头大声说道:“儿臣告退,同时祝贺父皇再得一猛将,为我大唐日后开疆拓土扬眉吐气。”
正在商量粮食调运的两人一楞,很快又交换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小毛子看着走出大厅的主子,连忙跑过去背了起来,边走边说:“听王总管说,太子病了,安康和长乐公主数次来请皇上去看看,皇上都推脱不去。”
“哦,我们去东宫,看看太子哥哥。”李瑾说道。
“殿下啊,这样不太好吧,皇上自去年从草原回来就没见过太子,而且诸位王爷也从没人去看过太子,你这样去是不是不太妥当呢?”毕竟在宫里有那么段日子,小毛子已经学会怎么做人了,忍不住为自己的主子打算。
“啪”的打了一下小毛子的脑袋,说道:“谁教你那么多花花肠子啊?太子是我哥哥,他生病了,做弟弟的去看看他,乃天经地义,你说有什么不妥当啊?”
接到下人通报的太子妃一时想不起燕王是谁,直到皇后说话才知道是那个传得沸沸扬扬的弟弟,心里仍然觉得奇怪,一个两岁不到的孩子怎么会想到来东宫,也好,东宫太久没人来了,就当不懂事的弟弟来冲冲喜好了。
看着小毛子背上的燕王,分明是个小大人,比三四岁的孩子还要高大,哪里象是一个两岁不到的孩子。太子妃上前迎道:“燕王殿下能来看生病的哥哥,太子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贱妾也一样铭感五内,叔叔快请坐。”
“太子妃客气了,哥哥生病了,做弟弟的当然要来看望,此乃人之常情,何用如此见外呢。”李瑾说罢,又上前见过皇后,乘机爬到母后的怀里。
“唉,瑾儿,果然如你所说,太子确实被冷落,可这什么时候是一个头呢?”皇后瞥了眼儿媳,偷偷的对怀里的儿子低声说道。
“这就快了,太子哥哥这病真是个及时雨啊。”李瑾亲热的吻了皇后脸颊一下,趁机说道,“不过,光这样还不够,若是能想办法让太子病情加重那就更好了,当然最后还要能治得好。”
趁皇后思考的当儿,李瑾一跳下地,说道:“我想去看看太子哥哥。”
早有人过来引领他朝太子病床走去,看到太子躺着床上,奄奄一息,李瑾不禁心里一阵难过,这大唐的储君有太多压力了,总想做好事情,可是却总也做不好。内待轻轻呼唤太子,在他耳边低语,想是告诉他自己来了。
命令十二检查了下太子身体,真的是没什么大病,竟然是简单的感冒,看来是心病居多啊。想到这里,爬上床头,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太子哥哥,我是十二弟。你不用忧心,只要你想办法咳几口血,父皇就会来看你的。”
本来静静躺着的太子明显一颤,眼睛张开,急切的看着李瑾。李瑾一笑,抓过他的手,点了点头。
“喂,你是谁啊?抓着哥哥的手干什么?”一个骄横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李瑾回头,发现一个小丫头在那里双手叉腰,对自己横眉冷眼。
看到李瑾回头看她,明显楞了一下,哼,这样大胆的看我高阳公主,还不行礼,简直是不想活了,忍不住愤愤走了过去,扬手就打。
小毛子一把抓住她的手,“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叫道:“公主殿下,燕王殿下可是你的亲弟弟啊。你怎么可以打他呢?”
小毛子和高阳公主的叫声引来了皇后一行人,问清情况后,皇后大怒,斥责高阳公主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想殴打亲王,来人啊,给哀家把她送回宫里关起来,没有哀家的旨意,不准出来。”
李瑾急忙上前,挥手让正准备拉高阳公主的太监退下,跪下说:“母后,姐姐不认识小王,怎么能怪她呢?她是心急我拉太子哥哥的手呢,对太子哥哥的这种执爱之情值得小王学习。”又转向高阳公主说道:“姐姐,弟弟惹你生气了,请姐姐不要见怪。”
“噗嗤”一声,高阳公主身后两个稍大点女孩都笑出声来。
“唉,你们姐弟也真是,竟然都相互不识,也好,今天就给你们认识下,来,瑾儿,这是安康姐姐,她十三岁了。”皇后一叹,拉过那个最大的女孩,却是最美丽,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李瑾的头,说道:“弟弟长得好高了啊,我记得一年前还是个小不点。”皇后又拉过另外一个女孩,说道:“这是你长乐姐姐,她十岁了。”又拉过正哭哭啼啼的高阳,说道:“这就是高阳了,你最小的姐姐,她八岁了。”
看着仍在哭泣的姐姐,李瑾一辑道:“不如弟弟给姐姐跳个舞,姐姐就不哭了吧。”说罢,竟然把自己在迪吧学的劲舞跳了起来。
看着他如此搞怪,跳那么古里古怪的舞蹈,众人都笑了起来,就连哭泣的高阳也停下来看着他笑,但是他却发现一人偷偷的背过脸去,悄悄拭去泪水,可怜的安康姐姐,一定是为了要远嫁草原忧心吧。
想到这里,跑过去拉了她的手,示意她低头,在她耳边说道:“姐姐,不用担心,你嫁不成夷男了,他有异心,父皇早就知道,你出嫁只不过是个幌子,只是到时候会去草原一行,有惊无险。”
本来独自心伤的安康听了弟弟的话大喜抱起他来,半响后又闷闷不乐道:“你怎么知道那么详细呢?估计你也是猜测的吧?不过有你这样宽姐姐的心,我已经很满足了。”
从东宫回来后,李瑾又恢复了呆看屋顶的习惯动作,其实他在翻阅小懒猫脑子里相关的历史记载。
“贞观四年六月,李世民被隐于饥民中的流卒刺伤。”看到这里,不禁大惊跳起,吩咐十二道:“快,你速去保护皇上。”想了想又道:“若敌人困兽犹斗,你可以根据情况提供适当帮助。”
是夜,隐藏起来的阿史那思摩和他的两千人马钻出来行动的时候才发现除他们外,满城竟然无一饥民,孤注一掷的阿史那思摩下令纵火焚烧长安城,可刚刚烧起的火头瞬间被倾盆大雨浇灭,不用说,这是十二的功劳。束手无策的阿史那思摩只得率两千人投降,在闻讯赶来受降的皇帝面前,其族侄阿史那忠猝起发难,近距离一刀刺向大唐皇帝,却梦魇般的滞了一滞,皇帝得以躲过。
贞观四年冬,太子病势日重,竟然发展为肺痨并咯血,皇帝闻讯,急忙往视,责令太医全力救治,未几,太子竟奇迹般康复。未等太子完全好转,皇帝即命其协助长孙无忌处理草原饥民南迁事宜。至此,一场宫廷危机消于无形。
贞观五年春,夷男率众十万,妄想劫持前来下嫁的安康公主,趁机起事,却被事先知道的唐军躲过,送亲使侯君集一面派人护送公主回京,一面亲率两千人马把夷男十万大军阻于白道,三天后长孙顺德十万大军赶到,合击夷男,使其大败,仅带一万多人马逃窜。至此,草原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