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皇后的李瑾不禁心惊,若选择在飞船上不回,那么服侍自己的这些人不是都要人头落地了吗?看来无意中救了这些可怜的人了,真是值得欣慰。
折腾了大半夜,真是困顿不堪了,招手叫过小毛子,背自己进房间休息去了。
背着主子的小毛子一走进寝宫就大声尖叫起来,把本已合上眼混混入睡的李瑾吓醒。睁眼一看,当值小太监俯卧在血泊中,右手向门口方向绝望的伸着,左手紧紧抱着门边的柱子,双腿直直的绷着。喝止了想跑过去翻动尸体的小毛子,李瑾脑海里闪现三个字:凶杀案,缓缓走近尸体,伸手试了下鼻息,早已没有了呼吸。指示小毛子翻过尸体,明显已经僵硬,致命伤口在胸部,上宽下窄,明显的扑刀刺杀伤口,一刀毙命,应该是侍卫所佩扑刀所为。暗中命令十二十三检查尸体其他细节,嘴上却吩咐道:“着陈大德调外庭侍卫守护此处,任何人不准擅入;原内廷侍卫全部聚集在院子里,不准走动,听候调遣。小毛子,你查查,宫里少了什么东西,立刻报我。”片刻后,陈大德带人赶至。
“殿下,末将已经调外庭宿班侍卫二十四人把这里控制住了,内廷宿班侍卫三十六人也全部集中在院子里听候调遣。”陈大德躬身说道。
“当值公公被害,本王怀疑是被谋杀的,你查查谁是凶手。”李瑾吩咐道,看了眼小毛子,问道:“宫里可有什么贵重东西遗失?”
“回殿下,皇帝陛下赏赐的金如意和内务司为您出生打制的富贵金锁不见了。奴才该死,没有保管好,请殿下责罚。”小毛子期期艾艾的回道。
“那就非常不妙了,小毛子公公。金锁上有王爷的生辰八字,是不能让不相干的人拿到的。”张小翠毕竟在宫里待过一段时间,知道事情的轻重,忍不住插嘴说道。
看过现场的陈大德好象明白了李瑾的用意了,躬身说道:“王爷,刚才搜索这里的是三率二队,此刻他们正在院子里听候调遣,末将是否去将他们控制起来,请王爷示下。”
“把他们的武器都写上名字,拿来我看看。”嘴里吩咐着陈大德,暗里问十二道:“有什么新的发现?”
“主人,因为没有检测设备,无法找到任何有力的证据,如果找到凶器上的血液样本,可以让Tiger做一下DNA检测,那样凶手就无所遁形了。”十二回道。
看着陈大德进来,后面跟着两个人拿了侍卫的扑刀,每把刀柄上都绑着布条,李瑾说道:“把二队的人都带去书房,我等下去见他们,现在把刀放在这里,我看看。”
指示十二和十三检验刀上的血迹,竟然只有一把刀上有,看来这些禁卫的刀平时都是个摆设。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命十三拿了小太监和刀上的血液样本,去找Tiger做一下对比分析,同时招手叫过陈大德,吩咐道:“去书房吧。”
抱着李瑾走进的书房的陈大德刚刚放下主子,就听燕王小声说道:“等下不动声色的告诉我,谁是马春。”接受了众人的叩拜,李瑾走到书几旁,这时候还不流行家具,人人都席地而坐,书房配置的书几在小孩子李瑾来说,刚好是个小桌子。扫了一眼下跪的众人,问道:“你们刚才是怎么搜索的?”
小队长刚要开口回答,陈大德已躬身一礼,抢先说道:“殿下,他们十二人,二人一组,分成六组,搜索正殿及睡房。”又转向众侍卫说道:“各小组长向殿下报一下自己和组员的名字。马春,你先来。”
那马春高大帅气,一看就是孔武有力之人,听到通领召唤,竟然不慌不忙的站起来行了一个标准军礼,大声说道:“属下马春,三率二队一小组组长,属下组员马秋。”答毕又向陈大德一礼,再次向李瑾叩拜跪下。
第二小组组长刚想站起来回答,李瑾已经挥手制止,向马春问道:“马秋?莫非是你兄弟?”
“回王爷,马秋正是小人的二弟。”那马春若无其事的回答,却慌乱的瞟了一眼自己正瑟瑟发抖的弟弟,偷偷伸手过去掐了一把。
一切都没有逃过李瑾的眼睛,微微一笑,示意第二小组组长开始汇报。
十三很快就跑了回来,Tiger证实刀上的血迹乃是小太监所有,很明显,这马春马秋兄弟就是凶手。一拍书几,李瑾刚要开口,突然一窒,怎么说呢?难道告诉他们是DNA鉴定结果?想到这里,灵机一动,口气转缓道:“都跪着吧,本王的睡房竟然发生凶案,实在是岂有此理。”说完竟然不再理会他们,抓起一筒竹简看了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跪着的人已经有些东倒西歪了,不明所以的陈大德跪下说道:“王爷,此案已经发生,以末将看来,是否该报内务府和刑部,立案侦破呢?”
放下竹简,李瑾微微一笑,说道:“有必要吗?”站起身子,缓声对众侍卫说道:“都起来吧。”
众侍卫同声答道:“谢王爷。”摇摇晃晃,纷纷站起。
突然李瑾一拍书几,大声喝道:“大胆凶手,谁叫你站起来的?”
马秋应声跪倒,全身犹如筛糠般颤抖起来,马春见装,面如死灰,无力跌坐于地。众侍卫至此再是愚钝,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等吩咐,纷纷上前捆拿凶手,间或饱以老拳粗腿,以报半个时辰的罚跪。
陈大德暗暗佩服,真心实意地上前叩拜道:“王爷高明,末将佩服。末将治下不严,请王爷治罪。”
“人心隔肚皮,非尔之过也。”李瑾打了一个哈欠,懒懒地说道:“下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全力追回失物,至于他们,交给有司议罪吧。”说完,招手叫过小毛子,说道:“给本王在这里弄个床铺,本王困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大德就满脸憔悴的候在书房门口,看到小毛子端着一盆水出来,立刻上前问道:“公公早安,不知道王爷可否起床?”小毛子尚未吭声,里头李瑾的声音已经传出:“是大德吗?进来吧。”
陈大德慌忙小跑着进去,跪下叩拜道:“王爷,末将无能,只追回了金如意,马春已咬舌自尽,金锁至此已无从查起。”
刚回房的小毛子一听,吓得把铜盆都丢掉了,哭道:“这可如何是好啊?那是王爷的生辰八字,怎么可以落在外人的手里呢?就算皇上不追查,可那金锁是王爷一身命运所系,落在歹人手里可如何是好啊?”
陈大德满脸羞愧,又是自己大意,让马春自尽,才使这金锁无从查起,当下解下佩刀,双手高举,说道:“末将死罪,请王爷成全。”
李瑾摆摆手,对陈大德说道:“大德啊,做事要细心,这次就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转向小毛子说道:“一个金锁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大惊小怪了。丢了就丢了吧,父皇要看的话,我们什么时候找人再仿做一个就是了。”心想凭Tiger的本事,什么东西做不出来呢。
小毛子黯然一叹:“唉,王爷,小的不是心痛那些金子,实是上面有王爷的生辰八字,如果歹人拿到,要害王爷,只要把金锁和污秽之物放在一起就行,而王爷这辈子却是一生霉运相伴啊。”
“哦,还有这么一说吗?”李瑾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禁大是好奇。
“是的,王爷,这是厣镇。”一旁的陈大德插嘴道。
作为一个现代人,这些无稽之谈李瑾根本是嗤之以鼻,但是想解释却又无从说起,既然是有人要害自己,又想到上次的谋杀,不禁对追查有些心动。
微微一顿,李瑾说道:“大德,把追查的经过说一下。”
“是,王爷。末将带他们二人离开后,就分开审讯,那马春狡猾如狐,趁大家刚一放松就咬舌自尽,马秋倒是十分老实,将所知道的都说了,金如意就是在他的指导下找到的,据马秋交代,他一切都是听他大哥的,至于为什么偷了东西要放在那个地方也是马春交代的。”
“金如意和金锁是放在一起的吗?”
“不是,隔着一点距离,据马秋交代,金锁是马春偷的,偷的时候刚好碰到小太监从睡房出来,临时起意杀人灭口,金如意是他蛮着马春偷拿的,所以放的时候也没有放在一起。我们去找的时候,很快就找到了金如意,可是在他们放金锁的地方却一无所获。”
李瑾点点头,说道:“这就是了,要不接应的人怎么会放过如意不拿呢。走,带本王到那地方看看去。”
一行人走到地头,这是皇宫的一角,如同原来的乾清宫,到处杂草丛生,阴雨过后,众侍卫一晚忙碌,满地都是泥泞,现场已经破坏无余。十几个仍在搜查的侍卫见到王爷,竟然不顾泥泞,齐齐跪下行礼。
李瑾眉头一皱,作为现代人,最烦的就是跪拜,不管是对人还是别人对他,幸亏自己只跪父母,平时这些人想跪也就算了,可这种地方竟然也跪,实在是于心不忍。想想说道:“对一个人的尊重不是表现在形式上的,以后在非正式场合,大家就不要跪拜了。好了,不要再找了,大家都回去换件干净衣服。”众侍卫一听,人人心头发热,自己跟随的王爷虽小,却十分体贴下人,虽然不如跟着太子有前途,但这份情意却是十分感人的。
现场看来是没什么可看的了,李瑾私下问十二:“有什么办法没有?”
“非常简单,我们只要记住马春的气味,从这里一直追查下去就好。”
“*!早不说,原来你们还有猎狗的鼻子啊!那还不快行动,等什么呢?”李瑾听了十二的回答,差点叫出声来。
旁边的十三应了一声,逶迤而去。
回到书房还不到一个时辰,十三就回来了,跟十二唠叨的性格相反,十三非常干脆,直接传过来他一路所见的影象。
画面一路走去,竟然是东宫,经过曲曲折折的回廊,在东宫的深处,一个艳丽的女人----太子妃正得意扬扬的对身边的宫女说道:“天神下凡,哼,我倒要看看他现在是怎么个天神下凡?我就不信,拿最下贱女人的月经带包裹着他的生辰八字,放在不男不女的太监使用的马桶下镇压,就算是神仙我也让你倒八辈子霉。”
宫女嗫嚅了一下,怯怯地说道:“太子妃,皇后好象说过十二爷是来帮助太子巩固皇位的,而且采儿姐姐告诉我,她亲眼看到观音菩萨显灵,赐药于皇后,同时还说十二爷是金童转世,来帮助太子的。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妥呢?”
太子妃恶狠狠的一笑,噻道:“帮助太子?你听母后这老糊涂的,你没看到现在外面传的都是什么?天神转世啊,那这个世上还有太子什么事?所以我要替太子来除掉这个祸害。不必多说,以后大家再也不许提及此事,要是让本宫听到一丝半点风声,小心你们的脑袋。”太子妃本来靓丽的容颜,在这恶狠狠的笑声中,显得格外的狰狞。一众宫女均低头应是,惶恐不安。
画面转换,十三利用视线穿透功能在扫视各个角落,终于在一个阴暗的小房间里,一个肮脏的马桶下面,一块金属的图象显示出来,画面逐渐推近,金锁的样子完全显现出来。
“拿回来没有?”李瑾十分恼火,又极端无奈,声音低沉的问道。
“主人,没有,你没有发出让我拿回来的指令。”声音生硬,简直就是当初的十二再版。
“去,给我拿回来,先弄干净再交给我。”李瑾忍不住咆哮道。
“是,我这就去。”十三豪无生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等,等我想想。”瞬间的暴怒之后,李瑾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背着双手,静静的走了两圈,说道:“这样吧,先找块金子,做成相同的样子,当然要把上面的出生日期改掉,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我换回来,一定要弄干净再给我。去吧。”
“是,请问要改成什么日期?”十三的声音再次单调响起。
“天啊,随便了,只要不是我的就好。”唉,真是麻烦啊,还是十二用得顺手,怎么这些同批生产的家伙竟然还有不同的性格,真是令人头痛。
当金锁回到李瑾手上的时候,他不禁感慨万千,就是这么个从来没正眼看过一次的东西能让他了解自己的处境,太子妃,毕竟是侯君集的女儿,将门虎女,毒啊!要不是这件事情,自己还傻呼呼的在维护太子,现在看来实在多次一举了,谁当皇帝又关自己什么事呢?只要找到自己的心爱,开开心心当个快活王爷,闲暇之时,跟着Tiger到处看看风景,多么写意啊。况且历史上是九哥李治坐的龙椅,自己就没必要枉做小人了。唉,在皇家讲亲情,还真是吃力不讨好。
叫过小毛子,准备把金锁给他,突然脑子里响起十二的声音:“主人,不能由你亲手给他,要让他们自己找到才行。”
十三的生硬声音也不合适宜的响起:“为什么?”
李瑾啼笑皆非,看来十二在这段时间的在人间的学习还真是大有长进,十三看来是差远了。把金锁交给十二,说道:“你提醒得很对,以后要多帮我考虑一下,十三,你还要多多学习。去吧,在那地方等我们,我带小毛子他们过去拿。”
吩咐小毛子叫来陈大德,说道:“我们还是再去搜索一下,我感觉金锁应该还在那里。”
陈大德一楞,自己带人差不多把那地方都翻了一个遍,估计连根绣花针都无所遁形,何况是个大金锁呢。可是王爷发了话,自己也不好反驳,只好应声道:“是,王爷,末将这就去召集人手。”
“不用了,我们去就好,只是感觉而已,找不到反而不美,不必劳师动众了。”李瑾挥挥手,爬上小毛子的背上,说道:“走吧。”
一行人很快就在一个隐蔽的树洞里找到了金锁,小毛子紧锁了一天的眉头也总算化开了,陈大德看李瑾的眼光已经不能用佩服来形容,简直就是爱慕,弄得李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看抱着金锁在怀里裂嘴傻笑的小毛子,又看看一脸暧昧的陈大德,李瑾说道:“找到金锁这件事必须保密,马秋就当是偷拿了如意送交刑部吧,金锁就不要提及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现在外面的贼肯定以为我们没金锁,我们也就不用日防夜防了。小毛子,你注意收好,不要没事就拿出来显摆。”
“是,王爷。”两人齐声答道,经过这次的事情,他们已经彻底服了自己的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