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方天采用的方法简洁而有效,一把放开小梦,就往几个叫嚣得最凶的兄弟扑了过去,凭借其超大号的体形和重量,借着前扑之势,一个人就扑倒了三个,随即趁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拼命痛揍。
虽然三人很快反应过来并开始反击,然而即使是三个人加起来仍然不是方天的对手,很快就在方天的拳打脚踢,头撞口咬之下节节败退。
看到自己等人不是方天的对手,三人不甘心之下连忙搬兵:“你们还看着干什么啊?大家一起上啊。”
听到他们的召唤,已经跃跃欲试的老兄弟们都一拥而上,十几个人开始合力围攻方天,本来仅仅是兄弟见面之后互相表达兴奋的一种表达方式,然而渐渐随着场面的升级,慢慢地,随着手脚的挥动,拳脚的交汇,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渐渐在众人心头激荡,阔别多年的兄弟重逢,昔日曾经并肩共同战斗的场景似乎一幕幕从众人心头闪过,而今天,那个曾经领导着众人,每次都冲锋在最前的人又回来了,今后的日子又将会和大家一起共同作战了。
怀着这一种想法,众人的拳脚不自觉的渐渐加重,带起了一阵阵的疾风,开始在战圈之中激荡着。
察觉到这种变化的方天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怀激荡,一种许久未曾出现过的感觉渐渐在他心头复苏,让他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开始燃烧了起来,不由得也豪情大发,大声吼道:“好,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年有些什么进步,把你们最拿手的都给我使出来。”
方天的这一声大吼,仿佛如同点燃了所有参战人员心中的那根炸药引线,所有人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停顿了下来,没有任何人在出手对方天攻击,一瞬之间由混乱之极的群殴场面变得风平浪静,突然的动静转化让所有旁观的人都感到一种极不协调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不知是什么时候,旁观的所有人都已经围成了一个大圈,将刚刚在圈内打闹的十几人围在了中间,而那十几人也环绕着方天,将方天围在了中间,从上方望去,就是在整个训练场的中心空地中围着两个圆圈,而处于圆圈中心的,就是刚刚吼完,正静静站立着闭上双目的方天。
无论是对这帮人最为熟悉的林立宗,还是几十个已经相处了五年的年轻人,甚至是对武道一窍不通的林游梦,都可以深切的感受到,自从方天吼出了那一声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所有参战的人,包括方天在内,都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代之而起的是一种严肃,一种认真,仿佛每个人都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炸弹,现在的平静仅仅是为了最后能够爆发得更加强大,更加彻底。
然而如此浓烈的战意却丝毫无损于他们和方天之间那种融洽之极的感觉,不仅不会让关心方天的林游梦感到一点担心,反而让她隐隐有一种渴望,一种加入的渴望。而对峙的两方,既敌对又血肉相连的感觉竟然如此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偏偏又不至于让任何看见的人感觉别扭。
突然之间,一直在众人包围中央的方天,突然双目猛张,整个身体在一瞬间全身绷紧,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啊~~~~!”
这声大吼不同于刚刚林立宗发出的那声大喊,虽然音量比之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却没有他那种恐怖的伤人穿透力,反而给人一种犹如暮鼓晨钟般的震撼感。
而随着方天这声大吼,原本静立在方天周围,围绕着方天的众人,如同在同一时间得到了各自的命令一般,不约而同动了起来,仿佛都是在同一时间整个人化为一阵疾风,从四面八方急速向方天比逼近。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并不能够形容他们的静和动,处子虽静却决不会具备他们那种如山稳重,脱兔虽疾,却不能够有那种犹如出闸猛虎的那种狂猛。
短暂的距离在众人那恐怖的速度面前几乎就如同不存在一般,仿佛他们才刚刚启动,便已经立即到了方天的跟前,而那蓄势以久的攻势终于在进入最佳距离之后在瞬间疯狂爆发,无数的拳风腿影,充斥了他们和方天之间所有的空间,带着声声响亮的破空之声,直向方天而去。
看到这样密集的拳山腿海,饶是林游梦平时见惯方天练武,对方天的能力非常有信心,但也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因为众人无论是拳是脚,其中蓄含的速度,力量,都已经颠覆了林游梦心中对于人这种动物的认知,如果说一个人能够一秒钟打出5-7拳算正常的话,那么一秒中打出10拳以上就算强人了,而一秒中能够击出数十拳的人就只能算是奇迹了,不过现在面前这群人显然已经不是简简单单能够称之为奇迹了,每一个人挥手动腿间都是数也数不清的拳影和腿影,十几人合力,其势可谓铺天盖地,不留一时空隙地往方天直压而来,这种情景,让林游梦忍不住要代替方天想象那面对这种挡无可挡,避无可避的攻击时,自救的可行办法,而得出的结果自然无法让她满意。
不过小梦没有办法并不代表方天没有办法,本已吼声渐转薄弱的方天突然再次从口中爆发出更加响亮的一声大喝:“哈!”
短促而充满爆炸力的声浪,延续着上一波的震撼力,只是更加强大,更加恐怖,如果说上次是如同暮鼓晨钟的震撼人心,那么这次便是天际炸响的惊雷,短促而充满爆炸力。
原本一拥而上的众人,被这充满爆炸力的暴喝震得全身不自禁的微微一抖,手脚上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虽然这一下仅仅只有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时间,然而这微不足道的一点时间,已经足以让方天在漫天拳影之中做出最有效最正确的选择了,趁着众人心神被影响的那一瞬间,原本一直只是呆立着的方天终于有了动作,面对着铺天盖地而来的拳脚,方天的选择却不是退避,而是趁着那一丝丝的空隙,突然抢前,撞入正面三名攻击者的在那如山拳影之下,林游梦也只是听见了一连串的沉闷砰砰声,而夹杂在这一连串声音之中,却有数声显得特别响亮,随后应声飞出了几条人影,不过看其在空中手舞足蹈的样子,以及紧跟着而来的惨叫,显然不是自愿飞出来的。
原本看到方天那自杀式的举动,林游梦本来就已经担心不已,待听到那一连串的沉闷砰砰声,更是担心得差点儿叫了出来,因为谁都知道那是方天正面被那数不清的漫天拳脚击中的声音。
但是真正让林游梦放下心来的不是那被方天打得飞出来的几条身影,而是方天随后的一声大喝:“太分散了,不够看。”
“啊?”林游梦显然不知道方天这句话所谓何物。
一直站在林游梦身边的林立宗看到她脸上的疑惑,突然开口向林游梦问道:“你认为学武的最根本目的是什么?”
“学武的根本目的?”林游梦边看着方天继续和其他人打成一团,显然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也收回注意力,仔细思考之后仍然毫无头绪,刚想回答不知道,就看见方天又一次一拳将一个人打得飞出战圈,脑中灵光一闪说道:“为了打架能打赢。”
听到这个答案的林立宗不由得苦笑不得,不知道应该算是对还是不对,只好不予置评,自顾自地说出真正的答案:“武学是起源于战场,而学武的最根本最直接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人……”说道这儿林立宗不由得再次看了看林游梦的神情,本来以为起码会看到一丝惊讶,谁知看到的却是一脸平静,显然并不难接受这个答案,不由得好奇地问道:“你就不觉得有什么惊讶吗?”
“为什么要惊讶?”小梦重新把眼光投向于方天的战圈,一边回答道:“本来学武就是为了能够打赢别人,下手重一点,不小心打死人也很正常,何况……本来就是在战场上应用的,不想被人杀,就只有努力学杀人。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如果说林立宗对于小梦一开始的话只是觉得有点奇怪,那么现在在听完小梦的高论之后则是佩服得快要五体投地了:“这样的话是女人该说的么?”
小梦听见林立宗如此说,刚想开口反驳,就听到林立宗突然长叹一声:“唉~!难怪你跟阿天感情这么好了……”
小梦彻底被这一句话勾起了兴趣:“为什么?”
林立宗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开口问道:“你知道许多年前我们刚刚开始学武的时候,师父也是问了我们三人这样一个问题吗?”
林游梦聪明地没有再次发问,因为他知道林立宗会很快自己给出答案的。
果然,林立宗眼中射出怀念的神色,口中说道:“当年,我们三人都给出了答案,我是被人抛弃的野孩子,所以我的答案是……报仇,阿羽则刚刚失去了一直和他相依为命的母亲,所以他的答案是要救人……但是……阿天的答案却是和你刚才所说的一模一样:在战场上,不想被人杀,就只有努力学习杀人。”
林游梦仍然看着方天,没有言语,只是脸上的神色却再不是那么平静了……
“你们两个的确是很相似的两个人,都不喜欢拘束,都只喜欢按照自己的意志做事,这也许就是你们感情能够这么好的理由了。”
林游梦仍然没有做出什么回应,反而话题一转说道:“立宗大哥,那问我学武的根本原因又是为什么?”
林立宗看到林游梦这样的反应,不由得无声地苦笑,看来自己没有说错,面前这个小女孩,和方天实在是太过相似,不,应该说根本就是同一类人,甚至连那倔强地脾气都一模一样,看来自己是帮不上什么忙了,阿天,看来你今后有得烦了……
“喂!立宗大哥……”林游梦没有得到林立宗的回答,随即头也不回地捅了林立宗一下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啊?哦?哦……”林立宗这才反应过来,不过还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正打得兴起的方天,对林游梦说道:“你看看阿天的打法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林游梦已经看了方天他们许久,但是都只是在关心方天有没有受伤,并没有仔细观察方天和其余人的打法到底有什么不同。现在在林立宗的提醒之下,方才开始仔细观看。
只见一开始围攻方天的十数人已经只剩下了七八个,仍然是采用圆阵合围的方式将方天围在中央,七个人的拳脚暴风雨般地朝着方天急洒而下,而方天却是几乎完全无视于那些拳头的破坏力,在阵中横冲直撞,与他们不同的是,方天极少出手,几乎就是完全没有出手,只是不停地靠着自己的身体在包围圈中左冲右突。
就在方天再一次前冲的时候,原本方天正面的两个兄弟,看到他冲了上来都分左右退了开去,而方天后面的两个人也适时地冲上,采用围魏救赵的办法欲要压制方天,然而方天接下来的动作却出乎他们意料之外,原本前冲的身体,不可思议的突然说停就停,接着又迅速转身向迎向原本身后扑来的两人,而扑上来的两人虽然明白自己中计了,但是却收势不及,只好继续加力往前,打算和方天硬碰硬。
而前方两人已经退却,一时之间也赶不及救援,左右两方人马都准备不足,虽然有八人在场,但是却被方天一进一退之间,瘫痪掉了六个战斗力,变成自己一人只需面对两个对手。
面对着面前两人显得更加强大,更加密集的攻势,方天却仍然不闪不避地一头轧进了密集地拳山腿海之中,这次小梦瞪大着眼睛看着方天的一举一动,虽然仍然没有办法看清楚方天在这一瞬间到底中了多少拳,被踢了多少脚,但是她非常清楚地看到,方天在中了无数拳脚之后仅仅双手伸出,向一个对手打了一拳。随着几乎同时响起的两声巨响,又有两个人退出了战圈。
“现在明白了吗?”林立宗的声音适时响起,林游梦正看得入神,冷不防听到林立宗这句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再仔细思考了一下才答道:“姐夫中了那么多拳脚都没事,但是他们只中了姐夫一拳就被打飞了……”
“不错……”林立宗由衷地赞叹道:“小梦你真是有天赋,从来没有学过任何武学,但是却能够这么快看出其中的奥妙。”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武学的根本就是在用最有效的方式进行最有效的攻击,在最短时间内击倒敌人……”
“就像姐夫刚刚那样吗?”
“对,阿天就是因为对着这个目的了解明确,才能够一直占据先机,在最合适的时候,只需要最有效的一人给一拳,就足以击倒对手了,反之……”林立宗摇了摇头说道:“其他人的攻势虽然看起来非常夸张,但是真正的攻击力却不够……起码不足够将阿天击倒,与其说将所有力量分散打击在阿天整个身体上,还不如学阿天将所有攻击力量集中在一拳上。唉~!刚刚阿天已经提醒他们了,可惜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缺点,还是一直用着那种中看不中用的攻击方式……”
“不,他们不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缺点,而是他们不得不这么做。”突然一个清朗的声音横插进来,回复了林立宗的话。
林游梦转头望向发话的人,却看见林立宗的身边不知何时已经站立了一个肤色白皙,面貌英俊,但是却身材魁梧之极的男子。
看到这个男子,林游梦不由得高兴地大叫一声:“黄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叫我一声。”
林游梦高兴之下喊声不由得大了不少,不少人观战的人都听到了,纷纷转头往这边望来,待看到男子之后都纷纷向男子点头示意,因为那男子就是他们这几年来实际上的领导者——黄羽。
黄羽也对着他们笑了一笑,随即伸手指着战局,要他们继续观战,之后才对着林游梦笑道:“接到立宗的消息,我就立即赶来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阿天还会回到这个地方,而且,更想不到的是,阿天竟然会带你来。”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想来就来,难道我还不能来不成?”林游梦不好意思说是在自己的威逼利诱下方天才会带着自己来,只好含糊其词,顺便转移话题说道:“还有,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呵呵。”黄羽笑了一笑,他又怎么不知道小梦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但是也不当场拆穿,反而顺着小梦的口风说道:“打了这么久,你有没有看见你姐夫停下来过?”
“唔……”一直关注着战场的林游梦很快答道:“没有……”还想继续开口,便被身旁的林立宗一声惊呼打断。
“啊~!我明白了。”发出惊呼的林立宗却是一脸的兴奋,对着林游梦说道:“阿天从一开始就没有一刻停下,每一次都是他主动逼向对手,但是又选择又非常好,尽量控制每次攻击都在两个人以内,既不会超出他的承受范围,又能够减少变数和时间。而兄弟们显然一开始就已经丧失了先机,一直被阿天牵着走,每次面对着阿天的两个人,如果保持着这种攻击模式还能够打到阿天几下,如果采用跟阿天一样的攻击模式,对于速度和反应都比他们强的阿天来说,根本就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