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区东四环的一栋精致别墅里,三个中年壮汉正垂首站在客厅中央,对面一把古式藤椅里端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这老人大概有六十多的年纪,身材矮小,比三个壮汉矮了足足有一头之多,而且体型干瘦,像极了一副撑着一身衣服的骷髅。
然而说话却瓮声瓮气,中气十足:“平时怎么说你们来着?!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平时不动脑子练功,到了关键时刻给我丢人现眼!”
对面三人低头一声不吭。
“你们说那小子用的是八卦和形意的功夫?”
“是,师傅!我们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本门或者形意弟子,后来又觉得不像,因为——因为我们两家从来不曾听过有这样的高手!”
“高手?!”老者一声怒喝,右手猛地一拍藤椅扶手,只听哗啦一声脆响,一张百年藤椅顿时垮了半边。
“哼!一个毛孩子能有多大本事?都是你们不听教诲,平日练功要你们不能有所偏颇,我们两派的功夫本是刚柔并济,你们贪的形意见效迅速、威猛霸道,以至于走了歪门,没将我们的八卦功夫学到家!打了败仗就是自己的原因,别跟我说什么对手如何!我们的功夫修行到家,足以天下无敌!!”
下面三人知道师傅的脾气,只有心里暗暗叹气。
“有机会一定会会这个毛孩子!哼!我也十几年没有动手了!”老者双手背在身后,抬头望着窗外,似乎在回忆过去的辉煌往事。
“不过你们的那个师弟也真是多事!事情本来一切顺利,非要节外生枝,去招惹一个不相干的人!以那小子的身手来看,必定有相当的背景!”
老人向三个弟子挥挥手:“告诉他,这个小子有我来对付,大可放心,其他的事别来烦我!”
三人点头称是,刚要退出,忽然间一个充满穿透力的男声从门外传来:“既然是不相干的人,就没必要劳动老人家跑去对付,今天我特意来拜访,就是为了和前辈人物切磋切磋!”
话音未落,一个一米八零左右的年轻人步履轻快的从门外走了进来,满脸带着笑容,微微弯腰,向老者伸出右手,正是孙小石。
老者显然为孙小石的突然出现而吃了一惊,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栋别墅的保护措施,除非是极强的高手,否则就算是一只鸟也休想进得来。
看着孙小石帅气和善的模样,心里奇怪:这就是羞辱我三个得意弟子的那个可恶家伙?!
老者不敢怠慢,慢慢伸出那只枯瘦的右手,他这只手凝聚了几十年的功力,自信不输于任何人。
眼看双手就要握在一起,孙小石忽的缩了回去,嘴里惊呼:“哎呀!我给忘了!您是老前辈了,属于古董级人物,想必行礼也是抱拳叩头之类,看我这脑子!”
然后双拳一抱,微微一躬,来了个古代侠士的抱拳礼。
老者右手悬在空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尤其那一句老古董气得他嘴唇发青。冷哼一声,猛地抽回胳膊,扭头问三个弟子:“昨晚就是败在这位小兄弟的手下?”
居中男子微微点头,小声回答:“是!”
老者冷冷得看着孙小石,没有说话。
“不知我怎么得罪了各位,今天来问个明白,嘿嘿!如果是我的错,我赔礼道歉就是!”孙小石发问。
“既然小兄弟刚才在门外都已经听见了,还问什么?你是个局外人,没什么得罪不得罪!”老者的声音在屋里嗡嗡的回响。
“噢!原来是这样!这么说真的没有得罪各位喽?!”看看对方没有说话,紧接着说,“那今天我就是来兴师问罪来了!嘿!昨天那一拳可差点没把我打散了架,要不老先生陪我一拳?”说着孙小石故意龇牙咧嘴的晃了晃拳头。
旁边三人同时上前一步,大声喝道:“大胆!”
孙小石微微侧头,嘿嘿笑了一笑,一股冷森森的气息直向那三人卷了过去,只见对方噔噔噔连退数步,想起孙小石可怕的身手和可恶的手段,不禁冷汗也冒了出来。
老者一声大笑:“这么多年来,还不曾见过有谁在我‘铁钎子’张文泰面前撒野,今天我就看看你这毛孩子有多大道行!”
说罢直踏中宫,手底呼呼风响,当胸一掌打了过去,孙小石两脚随便一站,抬起左手也是一掌打了过去,就听砰的一声,客厅中以两人为中心,突地刮起一阵旋风,吹得桌上茶壶茶杯当当作响。
张文泰虽然已经估计到了对方身手的可观,但仍然大吃一惊,看对方随随便便的一掌,便化去自己的全力一击,而且震的自己胳膊一阵发麻,实力之强大大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想归想,手上依然不停,右手并不缩回,手腕向下一翻,手掌撮成鹰爪,猛扣孙小石的手腕,同时左手成拳打向孙小石的心窝。
孙小石心里也是暗暗吃惊,自己以前没有遇到过什么武术高手,现在的一些搏击功夫简直不值一晒,可今天算是遇到了真正的高手,对方拳头刚刚击出,便有一股潜劲直逼而来,他自己清楚的很,以自己现在的功夫,即便是机枪也对自己造不成丝毫的伤害,可这张文泰的一拳却使自己的胸口感到微微的窒息,这干枯老头儿的功夫比他的三个徒弟可高出不知多少!
只是可叹,他遇见的是孙小石。只见他手腕并不躲闪,被张文泰扣个正着,随即身子游鱼似的一扭,刚刚将对方的左拳躲过,然后顺着张文泰右手回拉的势子,左肩直向他胸口撞了过去。
张文泰哇的一声大叫,他知道这一下要是撞实了,非得来个骨断筋折不可,可对方来得太快,自己左手在外,右手偏偏抓着对方的腕子,情急之下也是一侧身,以自己的右肩向孙小石的左肩硬碰硬撞了上去。
又是一声闷响,中间还夹着咔嚓一记脆声,张文泰身不由己的向后倒退而出,噔噔的脚步将大红的地毯撕得粉碎,一直撞到了身后的墙上,这才稳住身子,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左手紧紧捏住右臂,原来那一记脆响是他的右臂被撞成两段!
旁边三人目瞪口呆,万万没有想到,连师傅也是一招就败在孙小石的手上,随即上前扶住不断发颤的师傅,惊骇的望着对面的孙小石。
孙小石依然是嘿嘿一笑:“本来我还以为哪里得罪了你们,原来没有啊!那你们可就得付出点代价喽!”
“对了,老前辈,你说我应不应该再去找找国大集团的麻烦?!”孙小石一双眼睛紧盯着对方几个人。
张文泰师徒四人同时猛地一震,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不仅无声息的找到这里,而且还知道自己和国大集团有关系。
思量半晌,张文泰站直了身子,语气也缓和下来:“技不如人,我败的心服口服,只是——只是这本来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误会!”
顿了顿,见孙小石仍然不依不饶的盯着他,长叹一口气接着说:“也罢,你愿意找他的麻烦就去找,那个小混帐也该受点教训!是黄问天那个兔崽子,想必你也认识!”
孙小石轻轻一声“噢?”
张文泰接着说:“他是国大集团的少主,他父亲黄荣斌也是我们门中的弟子,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徒弟都在国大集团工作,是黄问天让他们教训教训你,让你离他的女朋友远点儿!”
说罢转身抽了身后徒弟几巴掌:“你们这帮混账!净给我惹这些丢人的事儿!”
孙小石长哦了一声,似乎恍然大悟。
张文泰接着说:“如果小兄弟想替我们长辈教育教育那个混账,也算是一件好事!”
孙小石看着有些可怜兮兮的师徒四人,摇了摇头:“也罢,看在老前辈的面子上,就揭过这一页!不过以后可别让井水犯了河水呦!”
张文泰心里长出一口气,连说:“哪里!哪里!”
孙小石也不多说,扭头向门外走去。
看着孙小石的背影,张文泰的眼里冒出了阴狠的目光,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走出别墅,孙小石扭头又望了一眼,心里琢磨:“事情真得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