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看不出来这么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竟然跑出来做强盗”雷云的身后突然响起了这么一声,语气中带着鄙夷和惋惜. 雷云的后背立刻冒出汗来,这巷子里还有人!而且离他还不是很远,他实在有点吃惊,他的武功绝对不弱,什么人能离他这么近他才发现,夜色中那人看上去很朦胧,依稀穿着捕快的服饰,身形很是健壮,在黑暗里如同一杆挺直的标枪,又象是一头直立的豹子,雷云看那人面对着自己,心里突然明白了那人是将自己当做了强盗了.他有些惊讶也有些气愤,再怎么样自己和强盗也扯不上边吧.所以他不准备搭理那个捕快,头昂着又去看天.其实他哪里知道他现在的落魄样实在是象一个穷的准备去抢劫的人.”真是不知悔改,快快交出赃物,我还可以从轻发落,”
那声音带着威严却又不失冰冷,听在雷云耳朵里却那么的不舒服,他心中实在是憋闷,饿了一天的肚子,走了一天的路,还被人当作是强盗,谁的心情都不会好的,一想起那人惊悚抖动的身体他就觉得心里发堵.这样一个可怜的人给这么凶神恶煞的捕快逮到了还有命吗!既然被误认
是强盗了我就索性装到底,最少也得挡上一挡,所以他嘿嘿冷笑了两声,对着那捕快道:”东西是我抢的,就两个馒头,我早吃进肚了,你还想怎么样.”
那捕快在黑暗里摇了摇头,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叹的是这么的沉重,连雷云的心也沉重了起来.那捕快慢慢道:”如果你肯认错悔过,只是两个馒头也就算了,可是你偏偏一点悔意也没有,我不得不抓你回衙门.”
雷云又是冷笑:”好大的官威啊,就为了两个馒头你就要锁我?你没见那喊捉贼的人没跟上来吗,可能他根本就不在乎丢了这两个馒
头,只是叫叫而已,我本来就很饿,拿来吃了有什么不可以,那人都不在乎了你着什么急,摆什么官威!
那捕快一愣,恐怕在他的缉捕生涯里从来没有人这么和他说过话吧,但那也是愣了一愣,他的声音立刻又是那么沉着冷静:”两个馒头确实没什么了不起,可是东西再小也是别人的,你想要就要自己去努力得到,你今天饿了就想拿别人的馒头,哪天穷了岂不是要抢别人的金银?”
雷云这次却是在大笑了,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可笑可笑,世界上无时无刻不有人在做着这样明抢明夺的事,你没本事去捉这些人,却偏偏来欺负我们这种连饭都吃不起的穷光蛋!还要摆什么官威,当真是可笑极了.”
黑暗中那捕快低下了头,沉默许久才猛一抬头,狠狠道:”是的,我没这个本事,可是只要有一天他们的把柄落在我的手里我是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我没本事也要拼一拼,斗一斗,这天下本来就是杀的天下,你杀我,我杀你,看谁杀的狠,杀得烈罢了,天下人哪个不是杀手,脸上带笑,背后拔刀的事谁敢说没做过?我总有一日要杀了这些明目张胆为恶做歹的人,杀一个是一个.”
雷云本想嗤笑他一番,天下这种人多了去了,人人引颈给你来杀你也杀不完!可是见那捕快口气犹如金石交击般的坚决,使人不得不相信他真的会这么去做,雷云心里也在纳闷,这人不象个捕快倒似个杀手.所以雷云也换了一种带戏谑的口气道:”那祝你早日得偿所愿,我却是不奉陪了,说完转身举步.可是他的步子还没落下,他的眼前就突然多了个人,那个刚才还在他身后不远的捕快,他们现在离的是如此之近,连对方的眉毛都可以数得清!
雷云全身一震,右手已经抚上了腰间的刀,他的手伸的是那么的快,那么的自然,就如同抚上了情人的手,手刚一抚上刀,杀气就弥漫了整个暗巷,那捕快一惊,手也在同一时间摸上了腰畔的剑.不动,谁也不敢动,夜更黑!雷云心惊,他本来以为这捕快只是个武功还可以的小捕头,没想到这个捕快的杀气如此之烈;那捕快更是心惊,他听到有人呼救便奔了过来,见到了这个人,本来以为只是个小蟊贼,现在看来却显然不是,以这个人的身手也绝不可能为了两个馒头就出手!
那捕快很年轻,比雷云大不了多少,有张英俊的脸,坚强果敢,他的年纪还很轻,却有着年轻人少有的沉着和冷静,他就站在那里,如一把利剑挡住了雷云的路,雷云的也心在沉,他一向认为自己的武功不错,可是这个人的武功有多高他却看不出来.即使自己的武功强过这个捕快恐怕也讨不了便宜.
他们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敢先出手,或者他们也是认为没有出手的必要,一个象杀手一样的捕快,一个不是贼的贼,根本没有打的必要,可是他们还是不放手,那捕快什么也不看,只盯着雷云抚刀的手,雷云也在看着那捕快握着剑的手,他看清楚了,那是把没有剑鞘的剑,他感觉到这把剑很危险,他拔刀还要出鞘,可是这把剑却随时可以要他的命!月光渐渐暗淡,他们虽然离得很近,却也看不清楚彼此脸上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