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久久回味在这一笑之中,许久才嘿嘿直笑,拖长了声音道:"这个嘛,我还未见小姐一面,小姐怎么便要走?"
那女子冷笑道:"怎么没有,你我沐将河旁不是已经见了一面了吗?多见一面又有何益!"
少年摇头晃脑着道:"非也非也,那一见只如一瞥惊鸿,无法细观小姐.小姐既然已经来了,不如我们进屋柄烛细谈如何?今夜虽无星月,但有小姐在旁,实在是人生几回啊"
旁边那抬轿子四人在偷偷窃笑,轻声说着淫言秽语,那虬髯客却是一皱眉,低声叱喝,那四人立刻闭了嘴.雷云也觉得这少年实在有些轻佻过分.
那轿中女子听这少年一番话厉声喝道:"童飞,好大的狗胆!那日在沐将河边你便出言调戏,若不是我父亲赶来恐怕你还不知道会做出何等事来,回得京师更是三番四次找上门来,哪次不是被我父亲赶着出门,今夜更是拦轿杀人,你当杀那四人之时我真一无所知吗,只不过进宫也是无法可想,我倒要瞧瞧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不想又是你这无耻之徒,今夜你放我离去便罢,如若不依,我便死在当场也不让你再见一面!"
童飞忙摇手道:"不要不要,我好好相邀,小姐何必以死相迫,我这便送你回府."
那女子好像没有想到童飞竟然应了他,颤声道:"你说的是真的?"不但那女子没有想到,连雷云也没想到这童飞如此好说话.
童飞笑道:"自然是真的,我童飞是什么人小姐好不清楚吗,我一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的."来啊,你们四人再将小姐送回她家府上."一面说着一面却在打着手势.那四人一见童飞如此哪里还不心里雪亮,雷云离得较远,看不甚清楚,只听那四人点头大声道:"是!",便走到轿旁,却不去抬那轿子.雷云一见,心道不好,那四人立刻出了手,四人一起出指点向那轿,只听轿中人只低哼一声便没了动静,四人一击成功,又退回了虬髯客身边,虬髯客眉头深锁,好像看不见这一切一般.
童飞邪笑道:"小姐不必害怕,我只是让几位点了你的道,怕小姐一时想不开而已.其实小姐你这又是何必呢,如此良宵,岂能辜负啊!"一边嘿嘿低笑,一边望那轿子走去,雷云心里莫名一紧,好像生怕这童飞触摸到轿子,手不自觉的摸上了腰间的刀.
"何方鼠辈,滚出来!"这一声是那虬髯客多喝,他身材高大,声音更是大的惊人,如炸雷响在雷云耳边,童飞也被这一喝吓了一大跳.缩着身子四处张望,雷云见行藏已露,傲然自树后走了出来,他手握着刀,走的很慢,但他每走一步虬髯客眼中的光彩就伸一分,亮一分,等到雷云走到近前,虬髯客的眼中几乎燃着火.
童飞见雷云只不过是一个身材中等,相貌不扬的人,松了口气,装模做样的喝道:"哪里来的小贼,坏了本公子的兴致,"
雷云手握不应,断喝道:"闭嘴!"
童飞唬了一跳,见雷云手按腰间,似要出刀,忙往后退了几步,见雷云只是大喝也没行动,脸上有些挂不住,举目看向那虬髯客,虬髯客双眉一振,大声道:"阁下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有门不走,偏要做那溜门翻墙的小贼?"
雷云长笑道:"是啊是啊,我来看看这里杀人放火,窃玉偷香的大贼的."
虬髯客面上一红,强喝道:"这是童大人的事,你管不着,速速离去,免得我刀下无情!"
童飞叫道:"这人放不得,他若出去一说,杀人劫轿,那可是天大的罪责,莫说我担不起,连义父也没有办法了."
虬髯客道:"我自有道理!"
童飞显是不服,但也不好多说,这事还要靠这虬髯客摆平,他只是将眼睛狠狠盯住雷云.
雷云傲然道:"我可不想走,要走也不会一个人走!"
"你的意思还要将这女子带走,真是痴人说梦!"虬髯客显然动了真火.手中长刀一晃,就要攻上.
雷云看了一眼那把刀,嗤笑道:"你也用刀?",语带讥讽与不屑.
虬髯客怒极,厉声道:"要打便打,罗嗦什么!"
雷云不看他的人,只盯着他的刀,嘿嘿笑道:"当今用刀者有很多,京师就有八大刀王,金风细雨楼的苏梦枕,六分半雷损等等,这些人有的是人为刀名,有的人是刀为人名,但无疑都是名人名刀,我腰上的就是不应宝刀,你的人呢?你的刀呢?"雷云这话中对那虬髯客的讽刺几乎到了极点,因为他要激怒这个人,他实实在在的感到这个人,这把刀不好惹.
虬髯客一听雷云此语,反而不怒,低头看刀,那把一丈长的长刀,他发怒的时候象个愤怒的金刚,沉默的时候却又象个沉默的天神,良久他才抬头,看着雷云,脸上带着凝重甚至是神圣的神情一字一字道:"山西关朋,天王斩鬼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