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怔了好久好久,才将不应归了鞘.
师玲儿迟疑着问道:"他真的是你爹?"
雷云又是一愣,好象很是奇怪他这个问题.
沈心若淡淡道:"来的如果不是雷门雷刑,谁能一来就让他自己放了刀?谁又能让他低下头?
雷云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沈心若,然后慢慢道:"玲儿,你送沈小姐回去吧."他的声音是漠然的,冷漠的就象被风干的石头.
师玲儿一颤,忙转头去看沈心若,沈心若却立刻转过了头,也背着他们,重重道:"玲儿,不用了!"师玲儿感觉自己象是个夹在中间的一个人,虽然每个人对她的称呼是那么的亲切,但她还是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不应该站在这两个人之间,她突然很想逃.
沈心若站在那里有着一种静态的美,如一朵纯洁的蓝莲花.但这朵花却在颤抖,如风中的落叶,抖动不止,飘零孤独.师玲儿见她双肩抽动,再也说不出话来.
师玲儿见两人也不说话,勉强笑道:"今夜的风雪好大啊."
谁也没有答话,师玲儿想再说几句,却也再找不出什么来说,她的心里也正下着一场雪.
大雪飘扬,三人身上满是雪花,但还是谁也没动.不知过了几时,夜越来越黑,估计天便到黎明了.沈心若抖了抖满身的雪花,她的动作很是幽雅也很轻,但雪花几乎在这一抖便落尽了,她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服,笑着道:"今夜的风雪好大啊."她的笑很是真实,谁也没有听出有什么强笑的意思.
但师玲儿能感觉到她的悲哀,有时候悲哀到了尽头就悲哀不起来了,她竟然连悲哀的心都已经死了.师玲儿能感觉到她如花的笑靥,但这朵花也已经死去了.
沈心若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去了,师玲儿伸手想去拉,但手还是僵直在风中,她拉不住,也挽留不了.她甚至能感觉到就算现在自己不让雷云履行诺言也再挽不住沈心若.
雷云又不动,今夜已经走了很多人,有他的仇敌,有他的亲人,甚至还有这个她!雷云不希望能够挽留住她,因为他的本意就是要她走,但他还是很希望她能在走之前再回一次头,哪怕一次.但今夜是不许回头的一夜,正如这冷漠凄惨的世道,走了就不能回头.或者他们不是不想回头,而是回不了头.沈心若也这么就走了,或许她也在等着他回头吧?但他们谁也回不了头.
师玲儿痴痴望着沈心若远去,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痛苦.
雷云双手一震,震散漫天的风,漫天的雪,还有漫天的云.然后他低低道:"玲儿,我们走吧."
师玲儿狠狠道:"不!"
雷云奇道:"你不跟我走?"
师玲儿笑了,笑得很美,也很俏:"我为什么要跟你走,让你一辈子这么待着有什么意思?我偏不跟你走,以前我让你跟我走你不愿,现在你让我跟你走,我也不会愿意,你们都回不了头,我能,我偏要回头!"她一说完就真的回了头,她的脸上带着笑却又挂着泪.
雷云站了很久很久,然后回头,他这时才回头.天大地大,又只剩他一个人.